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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旭:川南有座“收租院”
  发布时间:2019-04-17 07:06   来源: 川南经济网  浏览: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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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初旭

   距四川泸县方洞镇两公里的王坳村屈氏庄园始建于清朝道光年间,整个庄园占地30亩,碉楼4座,大小花厅天井48个,房屋180间,是当时继大邑刘文彩“收租院”之后的四川第二个阶级教育展览馆———
 
  沉睡“醒庐”
 
  屈氏庄园气势壮观。不久前,笔者一行在方洞乡政府胡洪彬、张世权先生的陪同下,行程约15分钟便达到镇内王坳村的腹心地带。老远便看见一片瓦屋中耸起两座灰白色尖顶式建筑,同行的人用手遥指,那就是历经沧桑的屈氏庄园。两座庞然大物,便是雄峙百年的碉楼。
 
 
  庄园正前方,高8米左右的火砖围墙将喧嚣的世界严严实实地拦在墙外,把一部中国围墙文化表现得淋漓尽致。围墙上“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几个大字,依稀可见其当年遗风,正门两边,两根高大的方形砖柱直冲墙顶,将砖雕成“福禄寿喜”四个大字举在半空中。门框两边留有新旧两副对联:一是当年的伪军官谭颜楷手撰“入和出明辉光照国,执义秉德安乐康居”;“文革”中为适应当时的形势,这里成为阶级斗争展览馆时,有人用石灰在对联边的砖柱上书“吃人的封建魔窟,罪恶的地主庄园”。最为有趣的是两联的横批均使用前清翰林御史高蔚然书写的“醒庐”二字。庄园主人喻意“世人皆醉我独醒”,“文革”中“醒庐”恐怕是告诫更多的人:我们要随时保持清醒头脑,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
 
  “吱呀”一声,我们推开打满铆钉的木门,厚重的石门坊已开始脱落。门眉上“三闾世弟”的横匾保存完好,两旁对联文字依稀可辨:“派分楚水流芳远,地媲春坊积庆多”。
 
  昨日笙歌
 
  坐落在五仙山下的方洞乡地肥水美,人杰地灵,环境优美。这里是泸(泸县)隆(隆昌)荣(荣昌)三县交界之地,在过去是三不管的地方,即使当地县令也鞭长莫及。清朝时,任知事的屈氏子孙屈应选请来地理师,在这个叫石牌坊的地方建起了这座规模宏大的屈氏庄园。经几代人的营造,到了屈应选孙辈屈恒升的时候,整个庄园建筑日臻完整。
 
  该庄园以其规模大,建造豪华堪称川南老大。据说屈家在建园之初,颇费了一番脑筋,既要考虑宅基与人相生相克,又要考虑防匪防火功能。整个建筑以中堂为中心向四周辐射,既分散又集中,4座碉楼分布建筑4角,又像四雄狮坐镇把守,登楼即可俯瞰整个庄园。一处有事,只要在碉楼鸣土枪,喊话,点烽烟,其它地方即可救应。解放前夕,闹土匪最凶时,屈恒升还高价从外地买回5门电话机,可随时在任何一角坐镇指挥,打击来犯之敌。
 
 

 
  屈氏庄园共占地30多亩,内外有围墙3层,庄园内有大小花厅、天井30多个。共有房屋180余间,园内设有戏台、佛堂、金银库、凤凰井、内花园、外花园、前花园、后花园、水池、凉亭、钓鱼台、网球场、跑马场等。
 
  据张世权先生介绍,屈氏家族到屈恒升那代已是富甲一方的大地主。屈家共有土地3500多亩,主要分布在泸县、隆昌、荣昌三县的10多个乡镇,每年收租粮达63万多公斤。他还拥有轮船两艘,往返于重庆、武汉和上海之间;打米水碾1座;酒精厂1个;铁业铺1个;汇同钱庄一座;玉堂村餐厅1个;会馆2座,建在成都市区;办有中学1所;藏书2万余册。同时,园内还养有轿夫、马夫、丫环、奶妈、厨师、伙夫、花匠、裁缝、更夫、家丁等40余人。
 
  从庄园右侧耳门进入戏楼,一群老人正在那里玩纸牌。戏台正上方雕刻有“高唱入云”字样,戏台两柱上刻有一对联惹人眼目。上联是“听一楼丝竹好留明月住花间,摹历代衣冠如见古人来眼底”。提示人们这里为唱戏之处。戏台背面是画家蔡永年的“白鸽望日”图。该图系水墨画,历经百年风霜,毫不见褪色。“文革”中有人认为是封资修的东西,用石灰涂抹,事后,人们将其打造出来,那鸽仍栩栩如生,欲翅凌空。该墨为何百年不褪,至今是一个谜。
 
  戏台正面是屈恒升母亲念佛的地方,佛堂是拱形圆门,门上方是一组石雕花鸟图案,八个圆圈里,分别刻有24个篆体字,以每三个为一个圈。即“大富贵,亦寿考,长吉样,宜侯王、弟兄和,家之盛,子孙贤,族乃大”。没有篆字功底者,根本无法确认。戏楼融合中西文化,单看那窗户,下面全部方形组成,窗顶部则既有拱圆形,也有塔尖形,具有浓郁的欧洲风格。二楼的花卉图案,也可以看出西洋文化的影子。不管现代人怎样评判屈恒升,但在方洞这样偏远的地方能见到这东西,不得不让人惊讶。
 
  人去楼空
 
  到屈氏庄园,不能不看碉楼。原庄园四角都有碉楼,现只剩下前面的两座了。宽边的一座因年久失修,渐成危房。在20多米高的碉楼下转悠,看见楼上到处是弹洞,可以想象解放战争在这个当时土匪集中的土围子里的战斗何其惨烈。冬日的阳光照在碉楼上,还真有些“当年鏖战急,弹洞前村壁”的意味。
 
  我们在喝茶老人的指点下,走进靠戏楼的碉楼。碉楼底部用条石铺成,沿着木制楼梯往上攀登,往上的楼层用木板铺就,共分6层,每层四周分布着大小射击孔。雕楼顶层由石灰、糯米浆混合筑成。登上碉楼,既可鸟瞰整个庄园也可观远处田园风光。
 
  在底楼,同行的张世权指着墙角处的暗洞说,那就是屈氏庄园有名的“九道拐”。望着幽暗的洞口,真疑心会蹿出野狐、蟒蛇这类的东西来。我们举着手电沿石梯往下走到约3米左右,便是“九道拐”。地下较干燥,沿着石壁左拐右拐,硬是走出了九个拐来。整个路道仅容得1人,每个拐弯处,留有射击孔,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抚摸着这些昔日的战争见证,让人不由得想起解放石牌坊的战斗。那是1950年3月中旬,我解放军南下剿匪部队142团开进泸县后,把方洞镇和玄滩镇作为剿匪重点,短短几天内,就顺利解除了其他庄园零星土匪和家丁的武装,唯有以小埂子、石牌坊、王坳为中心的国民党残兵败将、土匪、武装家丁互相勾结,凭借坚固的碉楼负隅顽抗,拒不投降。
 
  那时屈氏庄园内有武装家丁一个排,恶狗50多条。由屈恒升的大儿子屈毅夫亲任排长,加上火拼后强行进驻庄园的一帮土匪武装,组成了一支顽匪队伍,再加上王坳、小垣子的1000多名地主武装,在国民党残兵喻麻子的指挥下,决心与我剿匪部队顽抗到底。剿匪部队考虑到人地生疏,兵力有限,加上几个庄园的坚固碉楼易守难攻,便调整战略战术,采取围而不打,各个击破的办法。第一天拿下王坳,第二天集中优势兵力,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终于拿下屈氏庄园。
 
  应时造馆
 
  解放后,屈氏庄园成了粮站、商店、学校、茶馆所在地,昔日车水马龙的场景早已不再,一时间,喧嚣兴旺的庄园在时光中沉寂下来……
 
  沉寂20多年后的70年代,为了顺应时代的需要,上级决定把川南地区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屈氏庄园建成继“收租院”后四川第二个阶级教育展览馆。我们在方洞街上的一处民宅找到了当时曾负责展览馆筹备、管理,时下退休在家的老干部聂福禄。
 
  1972年初,时任方洞乡团委书记的老聂被指派到合江福宝参观合江的阶级教育展览馆,回来后,他想,何不利用未曾损坏的屈氏庄园搞一个上规模的阶级教育展览馆呢?年轻的老聂便以乡团委书记的名义,将方洞乡的基础条件和设想向有关部门汇报,很快得到上级的首肯。老聂便担纲起了筹备工作,在全县抽调教师,文艺骨干集中庄园,有的搞塑像,有的画画,有的编解说词,有的培训解说员,每天有上百人在园内开饭、住宿。冷清了20年的屈氏庄园又一次热闹起来。
 
 
  老聂还给我们谈起了筹备中的一些趣事。
 
  解放前,听说屈家有8只美人杯,为了丰富馆藏展出,进一步佐证地主豪绅骄奢淫浪的生活,老聂苦心寻找,终于在一老炊事员手内征集到一只美人杯。该杯由景德镇造,底部有一明珠,倒上水,便有美人浮现出来。为了使屈恒升等地主具有“黄世仁”的罪恶本性,有人在后花园的井台边,发现了一绺戏班子用的假发,便编造出了老地主强暴丫环“荷花”,“荷花”不堪辱跳井身亡的凄美故事,那井至今还有人叫荷花井。
 
  经过日夜紧张的筹备,第二年下半年四川第二大阶级教育展览馆终于如期开馆。展览内容有党的基本路线、方针、政策、前言和简介、具体实物、泥塑等。让人们不忘记阶级斗争以及农业学大寨和批林批孔等。后两部分因“文革”宣告结束,未能及时展出。
 
  从1973年冬天到1979年夏天,在短短的五六年时间,该馆接待观众达20多万人(次)。参观者既有省内的,也有省外的。有工人、农民、军人、学生。文革结束后,屈氏庄园又一次冷清下来。在园子里漫步,那些花厅、天井早已乱草丛生,荒芜一片,让人感慨不已。屈氏庄园经历的闭关锁国到被迫打开国门,到中华民国再到新中国的成立多个时期,曲折的历程,反映着一个时代的变迁,也成为历史变化的一座标本。(部分图片来自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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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初旭,原名王先军。民建会员,资深媒体人,品牌策划人。系新华社签约摄影师,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四川省散文研究学会会员,四川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四川省基层法律工作者,目前从事网络传媒和法律服务。

(责任编辑:中国家居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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