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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蔺观文:悬在空中几十年的农民
  发布时间:2013-04-19 15:12   来源: 未知  浏览: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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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蔺观文:悬在空中几十年的农民
酒城新报记者 曾之 文/图
    3月5日,新华网发表题为《两会经济观察:中国政府工作报告首提保障农民财产权益》文章,专家们认为,这是中国保证农村如期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重要举措之一。
近日,江苏省副省长徐鸣在新华日报发表署名文章《让农民成为农村土地真正的主人》,再次提出中国农民问题的核心是土地问题,要从土地确权着手,实现耕者有其田。
让“耕者有其田”的“土地确权”举措,将在我国土地制度上掀开新篇章,中国农民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幸福。但这个幸福似乎与古蔺县观文镇荒田村二组的20个农民无关,历史原因造成他们没有一分责任地,成为中国大地上少有的几十年没有土地的农民,这个历史遗留问题让他们一直悬在空中。缺少基本生产资料的他们生活得不到保障,多次向当地政府报告申请解决,但是从1998年到如今,没有人解答他们的迷茫,也没有人愿意理会他们的迷茫。
    堰坝上的纠纷,引出辛酸困境
2013年3月25日下午1时左右,古蔺县观文镇水淹凼水库(当地又称大跃水库)一处分水口,几个村民因分水发生争执,并用锄头打伤了人,引起当地派出所出警。
受伤者叫王克秋,是观文镇荒田村二组村民周安林的妻子,手臂、腿、胸口等多处受伤,花去检查及治疗费合计1100多元。起因是王克秋不让几个村民取水灌溉农田,于是发生争执。其间,罗姓村民将王克秋打倒在地,造成王克秋多处受伤。所幸,事件没有继续恶化。
王克秋为什么不让别人到水库取水灌溉农田?原来王克秋的丈夫周安林是水淹凼水库的管理员,取水村民每年交一定数量的水利粮给管理员作为报酬,但去年周安林一家却没有从荒田、罗瓦两村(去年两村合并,称荒田村)得到分文报酬,所以王克秋要现任村支书罗德和给个说法才放水。村民不理会她的要求,便动起手,伤了人。看似王克秋不近人情,但是有谁知道,自从水淹凼水库承包出去后,对于周安林一家,甚至周氏兄弟在家的数口人来说,管理水库的报酬目前就成为了他们生活的基本来源;加之不少人外出务工或改种烟草,利用水库灌溉的农户越来越少,这一生活基本来源也越来越没有保障。
“大跃进”建水库,遗留历史问题
要说清周氏兄弟与水淹凼水库的关系,就得从1957年冬,全国搞“大跃进”运动,修水淹凼水库说起。
据原龙山区(现龙山镇)狮龙乡天兴村文书、现年86岁的刘培科介绍:“当时提倡打破界限,观文区(现观文镇)和龙山区(现龙山镇)联合修水库,因为是‘大跃进’搞的,所以水库也叫大跃水库。1958年春水库完工蓄水,观文区占三分之二水权,龙山区占三分之一水权。当时涂绍耀、司文光、涂仲权和周泽普几家
住在一个地方,田土都被淹了。水库建成后,四家人都落户到原观文区荒田村,但只有涂绍耀、司文光、涂仲权三家解决了安置问题,周泽普一家没有搬。这是因为水库建成需要人管理。观文区没有额外经费发水库管理员的薪酬,当时的观文区委书记薛亮清和区长任向舟多次劝周泽普留下来管理水库,让周泽普用水库搞养殖,以库养户,解决生活问题。所以,周泽普一家四口就没有搬走。
据介绍周泽普就是周安林的父亲。周泽普共有三子,周安林是老三,老大周安明,老二周安其。周泽普因为工作积极、尽职尽责,多次受到县委表彰。1985年,周泽普身体不好,经过报告申请,政府批准,水库交给周泽普三个儿子轮流管理,一年一轮。这些情况表明,周泽普应该算是当时古蔺县观文区大跃水库管理所
(当时水库建成挂牌名称)“编外人员”,加之“以库养户”表明周家的生活来源就是水库。换句话说,在非常时期领导的非常安排下,水淹凼水库像土地一样成了周家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生产资料。正因为如此,1960年荒田村的大食堂没有让周泽普一家加入,1980年完善农村土地责任制时也没通知周泽普一家划分土地。于是周泽普一家成了没有土地的农民,加上新的行政区划调整,周泽普一家又成了住在龙山镇地面上的观文镇人。
水库承包他人,断了生活来源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泽普的三个儿子先后娶妻生子,家庭人口日益增加,老大周安明、老二周安其分别于1988年和1989年分家与老屋相邻盖房,有了自己独立的家庭。
如果是“以库养户”,可能周氏三兄弟的生计还能够维持。但是1997年水淹凼水库开始向外承包,周泽普一家开始感到迷茫。之前,周家的生活来源有三个:一是水库受益户交的水利粮;二是利用水库养些鱼鸭;三是利用水库边沿零星小块地种点粮食。现在水库承包出去了,水位提升水库周边零星小块地也被淹了。原荒田村支书王开银说:“因为到处都在搞农村承包责任制,这是农村经济的大趋势。所以,1997年水淹凼水库开始由荒田、罗瓦两个水库受益村和原观文镇水管委一起承包给承包经营户罗在金与刁启和,承包期签到2007年,村里每年给周氏三兄弟每户一千斤黄谷。我在任时是如数给了的,1997年之后我就离任了。”
据周氏兄弟讲,三千斤黄谷远远不够生活之需,加之后来每年两个村所给的黄谷是让他们自己到水库受益户家中去收,是把难收的划给他们收。所谓“难收”,是指农户会找种种借口不交水利粮。所以,有时周氏兄弟为水库蓄水、为农田灌溉放水奔波却得不到报酬;有时甚至全年得不到分文收入,生活没有保障,只能向亲友借钱填补生活之需。周泽普年事已高,毅然提笔写“求情报告”,向当时的古蔺县水电局、观文镇政府、观文水电站陈述周家生活困境形成的历史原因及投亲靠友的生活现状,但问题始终没有得到解决。
2002年,更大的生活压力向周泽普一家压来,观文镇水管委撤销了周家兄弟对水淹凼水库的管理资格,让他人管理,这让周泽普一家数口人完全失去了生活基本保障,周氏兄弟越来越迷茫。就在这年,周泽普含恨离世。他听从当时区领导的安排,留下来管理水库,结果晚年却在辛酸与困惑中度过。临死之前,他交代儿子,一定要把他为生活向亲友欠下的债还上。
多次陈情上书,全都杳无结果
父亲去世,周氏兄弟又失去了水库的管理工作,没有任何生活来源。为了生活,只能像父亲一样向亲朋好友借钱度日,没几年三兄弟就外债累累。老二周安其为了生活,带着家人离乡背井去浙江温州打工;老大周安明的儿子考上大学没钱去上,只能流着泪到江苏谋生;老三周安林的孩子还小,他哪里也去不了,岳父看到他家困难,送了几分责任地给他家种。
三兄弟继续写“求情报告”,递交当地政府。也许是因为周泽普守水库一事缺少有力的文字材料,薛亮清、任向舟等区领导也已离世,周氏兄弟找到村上,村上说管不了,让找镇上;找到镇上,镇上又说让村里解决。找的次数多了,镇里说先调查调查,却一直杳无音信。
周家邻居、现年70多岁的罗子俊说:“周家的土地修水库时被淹,周泽普被留下来守水库的事,我都晓得,这是千真万确的事。”
原龙山区狮龙乡天兴村文书刘培科甚至说:“周家的生活就该水库负责,修水库田地被淹,和周家一起的三家都得到了解决,只有周家因为当时的区委书记薛亮清等领导要周泽普留下来守水库,以库养户,让周泽普养点鸭子和鱼维持生活,所以他们一家四口才留下来。不是我刘培科一个人这样说,晓得这件事的人都会这样说!”
三家20口人,继续当无地农民

    老大周安明,现年58岁,夫妻俩有2儿3女,两个女儿已成家户口迁出,两个儿子为了生计外出打工,两个儿子已结婚(小儿子已离婚,大儿媳户口已迁入荒田村),两个儿子各有一子,全家8口人;
老二周安其,现年50岁,夫妻俩有1儿2女,儿子刚结婚(儿媳户口未迁入),全家6口人,在浙江温州打工已10余年;
老三周安林,现年42岁,夫妻俩有4个儿子,长子和次子在外地打工,还有两个小儿子在念初中,全家6口人。
从户籍来看,周氏兄弟三家目前20口人中共有19口户籍在观文镇荒田村。周安林说:“从1958年算起,我们就成了没有土地的农民。几十年来,我们没有享受到国家给予农民的优惠政策,特别是2002年我们管理水库的资格被撤销后,我们的生活就更没有着落了。后来通过争取,2009年,村上又同意把已经承包出去的水库管理工作交给我们管,通过收点水利粮补贴生活。”
前车之鉴,周氏兄弟成年的孩子们不再像父亲完全依靠管理水库作为生活来源,他们开始外出务工挣钱养活自己,他们要为自己的人生走出一条路来。
但区别于别人的是,他们在自己的家乡竟然找不到自己的立锥之地。别人挣钱了可以回家盖新房,但周氏兄弟的儿子们结婚了,却没有地方可以盖自己的新房,因为他们身为农民却没有自己的土地和宅基地。
老三周安林一家住的是周泽普留下的老房子,半个土屋的房顶已经被雨水冲塌。据周安林讲,几次洪灾、旱灾,他将灾情报到村里,村里均以各种借口推诿不上报,所以周安林从未得到过国家发放给受灾农户的补助。
老二周安其的房子早年因生活困窘被卖掉,如今房子已被买主拆掉只除下一处残垣。
唯有老大家的土房还像住人的家,但已经容纳不下家里正在增长的人口。
知情人坦言,需要政府协调
记者采访古蔺县水务局观文水务所,所长梅杰说:“水淹凼水库是‘大跃进’时期修的,占地约40多亩,主要有农业灌溉、防洪防汛、人畜用水三大功能。关于周泽普管水库的事,虽然我不是当事人,但也清楚有这回事,这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周泽普是原来狮龙乡人,因为修水库淹了田地,所以属于‘移民搬迁’,落户到荒田村二组。但当时荒田村有没有划土地给他(原狮龙乡吉星村文书刘培科证实,当时观文区政府是以“以库养户”的方式解决周家生活问题,所以村上没有划拨土地;加上荒田村距水库有两公里路,所以也不可能划拨土地给管理水库的周泽普耕种),我不清楚。当时他家只有四口人,随着时间推移,人口增多,问题也突现出来。但不管怎么样,水库属于集体的,周泽普一家管理水库是有水利粮作为报酬的。以前的领导让周泽普管水库,也是因为他人踏实,工作积极,所以不管怎么样,政府还是应该解决一下周家的问题,与村上协调好,划给责任地。”
原荒田村支书王开银也提出解决方案:“现在水淹凼水库要做饮用水源,可以让周氏兄弟管理水库卫生,发给报酬;或者从自来水收费中给予一定补助。”
记者手记
记者采访周氏三兄弟时,说:“尽管你们的问题值得同情,但是过分依赖政府的帮助是不妥当的,毕竟政府可能给予的帮助也是有限的,你们还是要更多地靠自己谋求出路。”
周氏兄弟也很赞同记者的观点,他们的儿女不再死守水库,都在外出务工谋生。只是因为水库造成的历史问题,让他们受了不少屈辱,甚至被人当球踢来踢去,他们在请求相关部门解决生活问题、宅基地问题的同时,更想为自己讨一个公道,做一个名正言顺、有土地的农民。
记者认为,历史遗留问题不应该让它继续遗留下去,发现问题就应该想办法解决,如果继续遗留就真有问题了。周泽普一家曾为水淹凼水库做出的贡献是应该肯定的,周氏兄弟目前的现状也应该引起相关部门关注,妥善解决。
(来源:2013年4月19日酒城新报第54期 新闻热线:0830-2593322)

(责任编辑:中国家居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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